自贡警方破获“优沃大健康”特大养老诈骗案

全国超600家“免费体验”门店 涉案金额近2亿元
　　

办案民警在郑州“优沃大健康”公司抓获部分犯罪嫌疑人
　　

自贡市贡井区警方在辖区某仓库查获大量来源、用途不明的保健品省公安厅供图

　　
周小波 梁绍强 四川法治报-法治四川新闻客户端记者 郭建民 张磊
　　
　　免费领礼品、免费听养生课，一切“公益”举动的最终目的，都归结到售价三四千元的产品“活动价”只需要四五百元……昨（29）日，记者从省公安厅了解到，近日，自贡市公安局贡井区分局破获一起公安部挂牌督办的特大养老诈骗案件，抓获主线案件犯罪嫌疑人39名，查获涉案保健品、保健器材数万件，涉案总金额近2亿元。该养老诈骗犯罪团伙自2021年10月至2022年7月期间，先后在全国18个省（区、市）开设“免费体验”门店超过600家，通过提供免费旅游、情感陪护、消费返利、养生讲座、诱导话术等手段，诱骗老年人购买虚构功效且价格虚高的“熊胆粉”“红景天”等保健品，从中牟取暴利。
　　
　　该案系自贡警方侦办养老诈骗案件以来，查处的一起辐射范围最广、受害群众最多、涉案人员层级最高、涉案金额最大的养老诈骗案件。该案的告破，不仅打掉了一个以河南为据点、辐射全国18个省（区、市）的养老诈骗团伙，更彰显了公安机关严厉打击整治养老诈骗违法犯罪行为、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坚定决心。
　　
　　突击检查牵出特大养老诈骗团伙
　　
　　一次突击检查，揭开了这个辐射全国的养老诈骗团伙的“邪恶面纱”。
　　
　　今年4月7日，自贡市贡井区市场监管局接到群众举报称，在辖区洞桥社区的一间厂房仓库内，存放有大量保健品和保健器材，来路、用途存疑。自贡市贡井区市场监管局联合自贡市公安局贡井区分局刑侦大队，立即对被举报仓库开展突击检查。
　　
　　“打开仓库，我们都大吃一惊。”办案民警回忆，在这间面积约200平方米的仓库里，密密麻麻地堆放着各类保健品和保健器材。经现场清点，有“熊胆粉”“红景天”等保健品、保健器材55类，共计5000余件。警方在现场挡获犯罪嫌疑人翟某某、杨某某。
　　
　　这些保健品、保健器材的来源是否合规，用途是否合法？这成为了市场监管部门和公安机关追问的问题。
　　
　　自贡市贡井区警方在后续调查中发现，犯罪嫌疑人翟某某、杨某某的年龄均在40岁左右，分别是河南优沃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沃大健康”）自贡市片区的市场负责人、仓库管理员身份，他们的上线李某某系片区经理。自2021年10月以来，以李某某为首的“优沃大健康”自贡市片区人员从辽宁国雄药业有限公司采购“熊胆粉”等保健品进行仓储，而后在自贡、乐山、眉山、雅安等地通过所谓的“体验门店”，以远高于市场售价的价格捆绑销售给老年人，从中牟取利益。
　　
　　自贡市贡井区警方综合分析研判后认为，犯罪嫌疑人李某某等人的行为已经涉嫌保健品类养老诈骗犯罪。今年7月8日，贡井区公安分局以“李某某等人涉嫌诈骗”立案侦办。随着调查的深入，警方发现案情愈发重大。经逐级上报，该案由省公安厅挂牌督办，贡井区公安分局牵头主办，并成立了由省、市、区三级刑侦部门组成的专案组开展侦查工作，专案代号“4·7”保健品养老诈骗案。
　　
　　虚假宣传高价兜售无药效保健品
　　
　　据办案民警介绍，李某某团伙的诈骗方式是惯用的老旧套路。该团伙成员通过发传单、口头邀约，以免费领礼品、免费听养生课等为噱头，吸引老年人到指定门店参加推广会，然后再以话术、宣传视频等形式虚构、夸大“熊胆粉”等保健品具有药效，有治病功能，诱导老年人购买。
　　
　　“一般情况下，他们会宣称‘熊胆粉’的市场售价为三四千元/盒，活动价只要五六百元/盒；但需要按疗程购买，一个疗程三盒。”据了解，李某某等人仓储售卖的“熊胆粉”等保健品系辽宁国雄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一种初级的野生动物制品，并无药效功能，类似的“熊胆粉”产品的市场价格也仅为几十元/盒。
　　
　　以犯罪嫌疑人李某某在自贡设立的体验门店为例，截至发案时，“优沃大健康”在自贡设门店14家，平均每天每店吸引来听课的老年人为90人次。警方查证，自2021年10月至今年4月7日，自贡的14家“优沃大健康”门店共计销售“熊胆粉”等各类保健品、保健器材200余万元。
　　
　　办案民警介绍，李某某现年40来岁，一直从事保健品销售行业。2018年，李某某加入“优沃大健康”，当了一家门店的店主，后来成为周某某的助手，管理四川所有门店，直至案发。
　　
　　深挖细查养老诈骗团伙连根拔起
　　
　　办案民警在深挖细查过程中发现，李某某等人的违法犯罪行为不只在单个省份，在他们背后还藏匿着一个以“优沃大健康”为核心的实施保健品养老诈骗的犯罪团伙。
　　
　　该团伙以乔某、周某某、黄某、李某某等为首，长期在全国多个省市以发展“地区经理-下线经销商-体验店”形式，通过提供免费旅游观光、情感陪护、诱导话术、假专家线下线上授课、开中药方等手段，采取免费发放礼品、消费返利、会议营销、养生讲座等方式，诱骗老年人购买虚构功效且价格虚高的保健品，谋取暴利。
　　
　　办案民警介绍，该案涉及地域范围广，涉案人员多，涉案金额巨大，给老年群体造成重大损失和影响，且为当前重点打击的保健品类养老诈骗犯罪类型。为推动案件侦查工作深入开展，确保案件打准打透，经向上级报告，今年8月，该案件被列为公安部挂牌督办案件，并于8月17日发起全国集群打击，统一收网。
　　
　　自贡市贡井区警方进一步查明，“优沃大健康”养老诈骗团伙先后在河南、广西、四川、重庆等18个省（区、市）开设运营有超过600家“免费体验”门店。其中，四川有门店90余家，涉案受害人10000余名，涉案金额1000余万元。全国18个省（区、市）下游嫌疑人共计400余名，涉案金额近2亿元。
　　
　　至此，“优沃大健康”犯罪团伙被连根拔起。目前，该案的主要犯罪嫌疑人乔某、周某某、黄某、李某某等人已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均羁押于看守所；全国共计400余条线索，悉数移交属地警方进行打击查处；联合专案组正有序开展后续的侦查工作。
　　

　　起底嫌疑人：曾牵头集资3000万元买酒店
　　
　　据了解，该案系自贡警方侦办养老诈骗案件以来，查处的一起辐射范围最广、受害群众最多、涉案人员层级最高、涉案金额最大的养老诈骗案件。
　　
　　办案民警坦言，为办好该案，民警在梳理线索、审讯嫌疑人之前，特别查阅了许多关于养老保健品、会销话术、洞察老年人心理等相关资料，了解该类违法犯罪人员的作案动机、作案手法和试图逃避打击的应对思维，以备精准审讯。
　　
　　此次打击查处，不仅仅停留于涉案门店及门店负责人层面，而是深入到了养老诈骗行业的核心层级。作为主要犯罪嫌疑人的乔某、周某某、黄某等人，系“优沃大健康”养老诈骗团伙的首脑，他们共同策划执行了整个犯罪团伙的管理模式、营销方式、人员安排以及利益分配等内容。
　　
　　犯罪嫌疑人乔某，40多岁，曾经当过厨师，在养老保健品行业10年以上。在“优沃大健康”养老诈骗团伙中，乔某属于头部位置，年薪上百万元，主要负责全国市场的开拓、管理以及制定利益分配方式等。
　　
　　犯罪嫌疑人周某某，40岁左右，曾经当过中学教师，主要参与全国市场开拓、管理以及利益分配方案的制定。周某某在行业内有徒弟数十人，曾牵头集资3000余万元买下四川某地的一家酒店，但由于经营不善，不到一个月就关门了。
　　
　　犯罪嫌疑人黄某，30多岁。据了解，此人最擅长培训，精通养老诈骗上中下游所有环节，从构架组织到营销套路，再到实战话术、老年人心理，他都了如指掌。黄某仅培训业内人员，讲授一期课程的费用就高达300万元，因此在业内被称为“黄财神”。
　　
　　目前，上述主要犯罪嫌疑人均向警方如实供述了个人的犯罪事实，并已被检察机关依法批准逮捕，羁押在看守所，等待开庭受审。
　　
　　打击难点：层级严密隐蔽性强锁定证据难
　　
　　办案民警坦言，该案的打击难点首先在于线索研判。该犯罪团伙开设的门店实行了严格的会员筛选制度，一般都要通过三到四堂养生授课、礼品领取等筛选环节才会锁定目标老年人，且这些门店不允许陌生人进入。同时，这些门店多有正规合法手续及产品作为伪装，错时授课、错时销售，市场监管部门和公安机关等不易发现。
　　
　　其次，该团伙的网络层级庞大，成员反侦查意识较强，固定证据相对困难。所有涉案的虚假宣传课件、视频、资料都会在当天课后进行删除、销毁或隐匿；该团伙成员的线下、线上会议或者培训纪录都会及时清除，其日常运营、沟通的微信、钉钉等软件的群聊、会议群组等都是临时组建，使用后及时解散，给公安机关调查取证带来较大困难。
　　
　　最后是收网打击难度较大。民警在侦办工作中发现，该团伙以总公司为主，下游片区经理、地区经理、门店负责人遍布全国各地，牵一发而动全身，收网打击工作难度较大，需要公安部统一部署指挥，才能达到打深打透的目标。
　　
　　警方提醒：老年人应提升识骗、防骗能力
　　
　　办案民警表示，该案是销售保健品型养老诈骗犯罪的典型案例，是全国养老诈骗专项行动的打击重点。从该案可以看出不法分子的作案手法隐蔽性强，涉及地域广，涉案人员多，涉案金额巨大，且具有较强的跨区域系列集团犯罪案件特征，社会影响十分恶劣。
　　
　　专案办理过程中，民警发现，大部分受骗的老年人都是使用自己的养老金来购买保健品，单人受骗金额多的高达20余万元，且以会员制、积分消费激励制等方式锁定有一定消费能力的老年人，直至掏空其全部养老金，严重侵害了受害老年群体的人身财产安全和社会稳定。
　　
　　此外，该案是全国养老诈骗专项行动开展以来发现的重大典型案件，犯罪集团层级分明，作案手法特殊隐蔽。该案的成功侦破，将对全国各地实施保健品诈骗型的养老诈骗犯罪分子形成强大的震慑。同时，案件具有较强的教育借鉴作用，希望借此进一步提升老年人的识骗、防骗能力。